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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古兰·拉贾:经济刺激为何失败?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3年04月15日 17:1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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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新一届政府仍在应对该国持续20年之久的泡沫破灭后遗症。我们只能希望,它不要再搞支出扩张了,这条路已经证明是走不通的,而且让日本成了经合组织中债务负担最高的国家(约为GDP的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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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德里——

  两大基本信念驱动着全球各国近些年的经济政策。其一,相对于总供给,全球总需求短缺;其二,货币和财政刺激将填补此缺口。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前一条做出的诊断是对的,而后一条开出的药方错了?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努力想让经济复苏到危机前的水平,但迄今为止进展不大。这也表明,我们需要反思药方是不是有问题。

  非自愿失业水平在发达经济体普遍居高不下,说明需求落后于潜在供给。特别高的失业率固然集中在那些危机前的繁荣行业里,如美国的建筑业,但高失业率依然是更多行业的普遍现象,这也支持了必须以扩大需求重振就业的观点。

  最初,政策制定者依靠政府支出和低利率来保需求。等到政府债台高筑、利率低得不能再低,各国央行又全力以赴地创新政策以促进需求。但增长依然惨淡。为什么?

  人们假定,创造需求的效果是均等的,但如果这个假定本身错了呢?我们知道,危机前的需求是由大规模借贷支撑的。随着借贷门槛降低,增加消费的并非富人群体,他们的支出本不受收入制约;增加消费的主要是贫穷和年轻的家庭,他们的梦想超出了他们的收入。他们的需求与富人不同。

  此外,这部分人群最倾向于购买的是可以充当抵押品的货物——房子、车子,而不是易损耗品。而某些地区的房价上涨使得借款人有更多余力购买纸尿裤和婴儿用品等日用品。

  事情的要害在于,举债维持的需求,集中于特定地区的特定人群,针对特定货物。虽然它也会带动其他需求——房地产热使上年纪的管道工业务增加,让他可以花更多的钱去集邮——但说大部分举债维持的需求是较为集中的并无不妥。所以,一旦贷款枯竭,举债消费的家庭再也无钱开销,对特定货物的需求便以超常的方式崩塌,特别是在早前繁荣的那些地区。

  当然,由此产生的效应渗透了整个经济——汽车需求下滑,带动钢铁需求下滑、钢铁工人下岗。但失业问题最严重的还是建筑业和汽车制造业,或者是那些原先房价上涨速度太离谱的地方。

  不难理解,对需求的一般刺激,例如减征工资税,在重振就业方面效果不好。一般刺激针对的是所有人,而不是之前的举债人。而人与人的支出模式是不同的——老人、富人会去买蒂梵尼的珠宝,而不是GM的汽车。而原先的举债人也不太会再用刺激资金去买房——他们的房产梦早已幻灭了。

  说真的,由于借贷可能性已发生改变,需求模式也变了,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经济能够增长的速度也降低了。由于建筑工人太多而珠宝买主很少,所以总体需求的增加将主要反映为珠宝价格的上涨而不是国民经济产出的增加。

  换言之,继多年举债维持的繁荣而来的泡沫破灭造成了这样一种经济:同已变化的需求格格不入的那些货物太多了。这种衰退不同于普通的周期性衰退,在普通的周期性衰退里,需求下滑是普遍的,而复苏也仅需重新雇佣原先被解雇的工人就可以了。信贷泡沫破灭后的经济复苏,往往需要依靠劳动力的跨行业转移。

  所以,在我的举债驱动型需求观和新凯恩斯主义之间就存在一种微妙然而重要的差别。新凯恩斯主义认为,去杠杆化过程(吃了苦头的借款人进行存款)或债务后遗症(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借款人无力支出)要为危机后低迷的增长率负责。两种观点都承认,总需求疲软的主要原因是原先借款人需求的消失。但它们开出的解决方案不同。

  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想要一般地提振需求。但如果我们相信债务驱动型需求有其特殊性,那我们就得承认需求刺激政策最多是治标不治本。为了恢复原有的需求模式,对原借款人的债务进行减记,效果固然比一般性刺激略好,但这种策略也很难让需求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更何况,我们真的想让原先的那些借款人再度陷入泥潭吗?

  唯一具有可持续性的解决方案是,允许供给端进行调整,以适应更普通更有持续性的需求——对建筑工人和汽车工人进行重新培训,以便利其转向高增长产业。政府所能做的最差的一件事则是,支持末路企业,用廉价信贷维持末路产业的需求,图一时之效,妨碍劳动力转移之路。

  供给端调整需要时间,而在持续衰退5年之后,经济稍稍有了些起色。但长时间“误诊”的影响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发达经济体将付出几十年的时间消化高企的公债负担,而其央行也将不得不放松臃肿的资产负债表,并且放弃支持市场的承诺,令后者无所适从。

  可怕的是,日本新一届政府仍在应对该国持续20年之久的泡沫破灭后遗症。我们只能希望,它不要再搞支出扩张了,这条路已经证明是走不通的,而且让日本成了经合组织中债务负担最高的国家(约为GDP的230%)。不幸的是,从日本的历史来看,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对此感到乐观。

  拉古兰·拉贾是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金融学教授、印度财政部首席经济顾问。

  翻译:马俊

【作者:拉古兰·拉贾 】 (编辑:宋韶辉)
关键字: 经济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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