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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埃文斯:天塌不下来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14年06月04日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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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全球政治条件没有达到其可以达到的美好程度——从来都是这样——但也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它们并不像许多人宣称的那样糟糕。五个重要理由表明,完全不用像一些专家所说的那样忧心忡忡

  布达佩斯——

  在地缘政治问题上,悲观论永远不缺乏市场。最近,这方面的业务相当火爆,《经济学人》(Economist)、《外交》(Foreign Affairs)以及许多其他知名度稍差的期刊大谈全球秩序的崩溃、美国拯救这一局面的能力(和意愿)正在永久性地衰退,以及未来十年难免会爆发重大冲突。

  大量最新事件——以及1914年和1939年的幽灵——让今天的末日论者大行其道,名利双收。俄罗斯吞并了克里米亚;东亚有中国的领土主张和日本民族主义的还魂;叙利亚灾难继续发酵,大中东也是一片混乱;南苏丹、尼日利亚和非洲其他地区暴力犯罪死灰复燃;还有对印度教民族主义者纳兰德拉•莫迪在印度大选中大获全胜可能重新引起公共冲突的担忧。

  但是,尽管全球政治条件没有达到其可以达到的美好程度——从来都是这样——但也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它们并不像许多人宣称的那样糟糕。五个重要理由表明,完全不用像一些专家所说的那样忧心忡忡。

  首先,第二次冷战并非迫在眉睫。俄罗斯和中国不喜欢美国充当全球领袖,一有机会就从中作梗,希望为自己赢得更大的全球影响力,并且(和美国一样)定期回归合作多边主义。但它们已经深刻地融入了现有全球秩序,没有挑战这一秩序的意识形态动机、经济利益、实在能力和支持盟友。它们想要的是拥有更大的国际机构影响力,而不是颠覆这些机构。

  其次,美国实力和影响力相对中国和其他崛起大国的衰落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而不是长期依赖美国保护和支持的国家的警报。认为美国能够永远维持其冷战刚结束时的单极主宰力简直不可思议,当时的美国占全球GDP的近30%和全球军事支出的一半。其他国家注定只能扮演追赶角色。

  现实是,从绝对值衡量,美国经济和军事实力仍然无比强大,还拥有——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继续拥有——比任何竞争对手都要多得多的盟国、友邦和影响力。问题在于如今它选择如何利用这一实力。我听比尔•克林顿卸任总统后不久在私下里说,美国的选择不应该是“寻求永远充当世界的带头大哥,而应该是创造一个我们不再是世界带头大哥时仍能舒服地活着的世界。”

  第三,尽管崛起大国有心寻求更多的空间和影响力,它们的这一诉求并不一定要通过军事手段满足不可。所有人都输不起。世界主要大国在金融和供应链方面的互相依赖程度比1914年(悲观派津津乐道的过度乐观之年)大得多,而二十世纪的累积的恐怖也从根本上改变了规范环境。好战主义——战争是高贵的,有净化和去芜存菁之效的观念——早已寿终正寝。

  第四,更少依赖军事力量解决地缘政治问题并不意味着更加懦弱,而是意味着更加成熟。不管对盟友还是敌手而言,美国小心地选择在特定局面诉诸武力时平衡风险和回报的做法并没有威胁到其信誉。

  针对总统奥巴马的层出不穷的批评——指责他没有兑现如若叙利亚动用化学武器就对其进行打击——完全没有抓住要领。目标是让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停止使用化学武器,而背靠武力威胁的外交手段似乎已经实现了这一目标(尽管最近未经证实但令人担忧的报告表明,叛军和当局都有故态复萌之势)。

  当然,不能把军事力量排除在工具箱外,对于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如1991年的伊拉克)应该以武力应对。满足保护公民免受种族灭绝和其他大规模暴力犯罪伤害也需要依靠军力,如果别无选择或干预弊大于利的话,比如1994年的卢旺达。但如果小布什的牛仔主义结束,那么我们应该报以掌声而不是哀叹。

  第五,国际体系对地缘政治挑战的应对比人们的一般认识更有效。尽管美国和俄罗斯关系因为克里米亚而恶化,但两国在伊朗核问题上仍在合作谈判外交解决途径,此外,美国还(与中国一起)在联合国安理会寻求对接连爆发的非洲危机采取集体应对措施。几乎每一个大国存在对立的领域,潜在冲突问题都得到了隔离,不妨碍其他方面合作的继续。

  决策者决不能自满。叙利亚噩梦还看不到尽头,东乌克兰的缓和极有可能是短暂的,中日关系也急需清醒的头脑。但在其他问题上不乏系统性进步,比如裁减核武器问题。

  但杞人忧天的悲观是自我强化的,带有失败主义情绪,需要正本清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最重要的问题上,我们从过去的错误中学到了很多。如果我们能够保持冷静和稳健,最糟糕的情况就不会重复。

  加雷斯•埃文斯(Gareth Evans)是1988—1996年澳大利亚外交部长,2000—2009年国际危机集团总裁,现为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校长,布达佩斯中欧大学杰出访问教授  

【作者:加雷斯•埃文斯 】 (编辑: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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