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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日益加深的迷茫

本文来源于 2017-06-20 16:00:00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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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斯基德尔斯基(Robert Skidelsky

伦敦—“受够了,”这是英国首相梅在伦敦桥恐怖袭击后的宣告。现在,形势已经清楚,近一半在6月8日的英国大选中投票的人受够了梅。梅的保守党多数地位也在选举中消失殆尽,结果是形成了一个悬浮议会(任何政党都没能获得多数)。不管是“受够了移民”,还是“受够了紧缩”,英国选民显然是受够了很多事情。

但大选让英国陷入了迷茫的分歧。去年的英国脱欧公投表明英国存在留在欧盟-离开欧盟分歧,脱欧派略胜一筹。今年的大选则在这层分歧之上又加上了更加传统的左右分歧,卷土重来的工党利用了选民对保守党削减预算政策的不满。

要理解由此造成的政治局面,可以想象一个田字格,四个象限分别由留欧和预算削减派、留欧和经济扩张派、脱欧和预算削减派以及脱欧和经济扩张派组成。这四个象限无法叠加形成一致的两个半边,因此,很难搞清楚选民是在给哪个阵营投票。

但可以看出选民拒绝了什么。有两件确定的事情。一是紧缩。即使是保守党,也表示会放弃紧缩政策。削减公共支出以平衡预算是基于错误的理论,并且在实践中也已经失败。最能说明问题的迹象便是2010—2016年间担任财政大臣的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无法实现任何预算目标。赤字应该在2015年消失,然后推迟到2017年,然后再度推迟到2020—2021年。如今,政府干脆不再承诺任何日期了。

这些目标是基于一个概念:“可信”的赤字学见计划将带来足够的商业信心,克服对削减政策本身的抑制效应。有人说,这些目标从来都不够可信。真相是它们永远不可能可信:赤字只有在经济增长时才会减少,而削减预算,不管是真正的发生的还是预料中的,都会阻碍增长。现在的共识是,紧缩将复苏推迟了近三年,抑制了真实收入,也导致地方政府、医疗和教育等关键公共服务遭到严重拖累。

因此,就等着荒谬地咬定平衡预算不放松的做法破产吧。从现在开始,赤字将根据经济状态调整。

第二件被拒绝的事情是不受限制的欧盟移民。脱欧派要求“控制我们的国境”,这一口号被导向了来自东欧的经济移民流入。这一要求必须以某种形式得到满足。

当欧盟主要由西欧组成时,欧洲内部的移民问题可以忽略不计。而当欧盟开始将工资较低的前共产主义国家纳入时,情况开始改变。随后到来的移民缓解了 英国和德国等国家的劳动力短缺问题,也增加了移民本身的收入。但这些收益并不适用于不受限制的 移民。

哈佛大学的乔治·波尔加斯(George J. Borjas)和其他人的研究表明,净移民流入降低了竞争性本国劳动力的工资。波尔加斯最著名的发现表明,“马里艾尔人”——1980年大规模集体 移民到迈阿密的古巴人——对当地工作阶级工资造成了抑制效应。

这些担忧长期以来一直是主权国家坚持移民管控权利的基础。对管控的支持在东道国存在劳动力盈余时更加强大,2008年危机以来的西欧大部就是如此。支持脱欧实质上可以说就是要求回复对英国国境的主权。

这一问题的症结在于它的政治遗产。进入现代以前,市场基本上是本地性质,对外部人士基本关闭,哪怕是相邻的城镇。国家市场直到现代国家出现之后才开始形成。但商品、资本和劳动力在主权国家内部完全不受限制的流动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才能成为可能:国家身份的发展,以及出现有能力在出现不利局面时提供安全的国家机关。

这两个条件欧盟一个都不满足。欧洲人民首先是民族国家的公民。公民与国家之间的契约,即国家经济的基石,无法在欧洲层面复制,因为不存在可以与之达成这个协议的欧洲国。欧盟坚持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作为非国家成员资格的条件很不成熟。这应该成为整个欧盟的规定,而不仅仅是英国脱欧协议的一部分。

那么,英国大选的混乱结果会如何发展?梅的首相是做不长了。奥斯本已经说她是“女活死人”(当然,他没有承认他的紧缩政策也是梅黯然失色的帮凶)。

最明智的结果目前绝不可能达成:保守党-工党联合政府,(比如)约翰·鲍里斯(John Boris)当首相,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当副首相。政府实施一个只包含两项内容的两年计划:完成与欧盟的“软”脱欧协议,以及在住房、基础设施和绿色能源方面大量进行公共投资。

投资计划的出发点是涨潮可以让所有船都浮起来。经济繁荣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对移民的敌意会有所减弱,于是英国可以更容易地谈判明智的移民流管控政策。

谁知道呢:如果谈判迫使欧盟修改其自身的劳动力自由移动承诺,那么英国脱欧将不再仅仅是英国从欧洲退出,而更像是欧盟资格条件的大修。

罗伯特·斯基德尔斯基是英国上议院议员,现为华威大学政治经济学荣誉教授。

 

Copyright:Project Syndicate, 2017.

www.project-syndicat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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